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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书法叫姜体

来源:浙江日报 作者:刘一丁 时间:2008-07-23 点击:

  

   

  姜东舒的书法艺术如今受到许多人的喜爱,近些年来,出版社为他出版的字帖多达十余种。我一直以为,东舒的作品飘逸、洒脱,并且清新、时尚,既可以传统地装裱了赏析,又能够现代地融入榉木和胡桃木等相嵌着的白墙之中。但读帖的乐趣是有点儿特别的,比如《姜东舒中楷书谱》中敬录的唐代《孙过庭书谱》,就是我国书法史上重要的理论著作,这部书谱原先以草体流传世上,素来被书家称道、推重。于是,享受东舒手书之时,亦有聆听先哲教诲之效。

  

  东舒先生幼年遵兄长嘱,苦练书法,临帖不止,上溯汉魏,取柳之骨、颜之气、魏之意,博采众长,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样样拿得出手。小楷《前后赤壁赋》、《唐诗十首》、《西湖诗帖》、《鲁兵诗草》、《姚雪垠诗词选抄》,中楷《书谱》,大楷《学生魏碑字帖》,楷隶行三体书柳宗元《三界》等相继出版,如此“全能书家”不出点新花样是说不过去的。1994年,从姜先生学书多年的王正良见《姜东舒中楷书谱》求者日甚,原帖无存,遂联系大众文艺出版社重新出版此书。

  

  读该版本时,我才注意到书末东舒的“写记”。事实上,87版本早已有之,全因当时只顾着他的楷体了,以为后记之类的文字与审美关系不大。“写记”不读内容的确无碍,然而却让我忽略了一种新的字体。这几年,我与东舒先生谈论书法,便对他的新字体有了认识。

  

  东舒说这是急就体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来自全国各地的著名书法家雅集绍兴兰亭,曲水流觞。其时,诸书家互相题字,以墨宝铭志。东舒起先赠人楷书,可是书写太慢,供不应求。情急之下,他将储存于心的种种书体糅合起来,泼向白宣,赢得叫好一片。不久之后的一个新年,他那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皆备而又独树一帜的“急就体”出现在《浙江日报》版面上,让几十万读者耳目一新。

  

  明代朱履贞在其《书学捷要》中称,“学书未有不从规矩而入,亦未有不从规矩而出者。”东舒不经意间进入了“随心所欲,不逾矩”的境界。难怪那个春节,当东舒去给书法泰斗沙孟海拜年时,沙老会显得非常兴奋。沙老见了东舒就说:“三日不遇,你的书法了不得啦!”开始,东舒尚不解沙老话中之意。沙老找出《浙江日报》来,指着东舒的作品点头称道:“字字有来历,笔笔有新意。”

  

  有了泰斗的首肯,姜东舒信心大增。说实在的,艺术是为大众服务的,而大众的兴趣并不完全一致。当年,东舒先生将《姜东舒中楷书谱》敬赠马少波指正时,这位早年介绍东舒参加革命队伍的老上级对书中正楷赞赏有加,却对“写记”里的“急就体”摇头说:“这样的字,以后不要再用了。”时至今日,非议之声大概依然存在。不过,十余年来,求索东舒墨宝的书画爱好者中,大有指定这种“急就体”的。

  

  十多年的时间,就书法而言是极其短暂的,人的生命则更加局促。今年三月,东舒先生在病中进入了他的人生第八十个年头。书家本色是诗人,我曾读过东舒的一些诗作,其中有一句这样写道:“莫弃前碑言笔法,须从时代出精神。”我想,作为书法家,作为具体的人,东舒尽了他的全力。所以,当我再次捧读《姜东舒中楷书谱》时,我对自己说,有一种书法,叫做姜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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